半夏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我是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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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我是要回去

程明驕哭了半個小時, 依然還在mer mer。

張西悅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看起來高高在上無堅不摧的皇上,竟然是這麽能哭。

她哄了又哄, 怎麽都哄不好,期間還因為一不小心就說錯話, 惹得他又掉兩坨更大的眼淚。

眼看着他的眼睛腫成一條縫,他還沉浸在悲傷裏無法自拔, 張西悅只好告訴他:“我只是把小鳴當成弟弟, 不是喜歡他。”

“……你為了維護他,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程明驕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痛苦且大只,“你拿我當三歲小孩騙嗎?”

張西悅頗為無力:“真的, 你要是不信的話, 我可以拿爸媽發誓。”

爸爸媽媽對不起, 這兩天真是辛苦你們了。

程明驕一聽她提到爸媽, 耳朵頓時動了動, 但仍然半信半疑:“你跟他又不熟,為什麽拿他當弟弟?”

張西悅:“呃……緣分?”

這樣的理由顯然說服不了程明驕, 反而成為了張西悅又在撒謊的佐證。

“你騙我, 你又騙我, 你總是騙我, 現在為了騙我連爸媽都搬出來了……”

程明驕聲音發顫, 有點呼吸過度,“你跟贗品同居,吃他做的飯,給他當軍師,教他怎麽搞事業, 你還打他!你為他做了那麽多,竟然騙我說你不喜歡他mer mer……”

話沒說完,張西悅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程明驕再次親了一下她的手心。

張西悅:“……”

程明驕回過神來,以為她惱羞成怒要捂死自己,兩行清淚刷的流了下來。

張西悅:“……”

總感覺他好像腦補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她輕呼一口氣,低聲引導:“冷靜,放慢呼吸……”

程明驕默默看着她,藏在腫眼泡下面的茶色眼珠仿佛浸了水的珍珠。

有點可憐,有點哀怨。

直到掌心的呼吸變得平穩,她才松開他。

程明驕不mer mer了,但眼淚還在掉,大有把自己哭瞎的意思。

張西悅嘆了聲氣:“真對他沒有男女之情,我住在他家也是因為他心理狀态不好,要近距離看着他,但我們是樓上樓下兩個房間,也從來沒有過超出朋友界限之外的行為。”

程明驕咬住嘴唇內側的一點軟肉,思索她的話裏有幾分真假。

“至于為什麽對他那麽好……”張西悅無法說出真實原因,只能強行解釋,“那是因為我身為獨生女,從小就想要一個弟弟,你難道不會想要弟弟妹妹嗎?”

說完,想起他有陸霜這個表妹,又補了一句,“我說的是親生的那種。”

程明驕還真思考了一下,回答:“我六歲那年想讓我媽給我生一只小狗,但她說她生不了人類幼崽以外的生物,惡狠狠拒絕了我。”

提起這件事,他就忍不住氣憤,“她完全可以買一只小狗,再租一個醫院,找一群專業演員配合表演生小狗,以滿足我的願望,卻偏偏用最殘忍的方式傷害我的童心。”

張西悅:“……”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我對人類産生了失望,直到遇見你……”程明驕深吸一口氣,呼吸又開始發顫,“沒想到你更讓我失望。”

張西悅:“……”

阿姨知道你甩了她這麽大一口鍋嗎?

她捏了捏眉心,強行把話題拉回去:“總之,我不喜歡陳鳴礁,你不要再因為這個哭了,知道嗎?”

程明驕吸了一下鼻子,幽怨地看她一眼:“你喜不喜歡他有什麽關系,你反正不喜歡我。”

張西悅微笑:“既然沒關系,那我喜歡他好了……”

“不行!”程明驕怒聲打斷,眼圈又紅了。

張西悅真怕他把自己哭出個好歹來,趕緊妥協:“我就是随口一說,別哭了啊。”

程明驕哼哼。

張西悅不敢再說話,兩個人一個坐在流理臺上,一個站在流理臺前,稍微動一下就能碰觸到對方。

漫長的寂靜裏,張西悅意識到自己的睡褲還處于被扯下一半的狀态,此刻瑩白的大腿和內衣正暴露在空氣裏。

……她剛才就是以這種狀态,哄了程明驕三十多分鐘。

身體裏仿佛還殘留他來過的觸感,張西悅臉上泛起熱意,想把褲子拉上來,又怕動靜太大引起程明驕的注意,反而更增尴尬。

張西悅想了幾秒,最後趁程明驕還在發呆,低下頭悄悄挪動着屁股穿褲子。

只是一個提褲子的動作而已,她硬生生弄了兩分鐘,好不容易穿好時,沒等她松一口氣,就聽到頭頂傳來低啞的聲音——

“姐姐。”

“……嗯?”

張西悅迷茫擡頭,對上了程明驕故作深沉卻局促的眼神。她張了張嘴,突然無話可說。

也确實是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要争。

程明驕見她沒反應,又叫一聲:“姐姐。”

張西悅:“……”

他說出口的只有兩個字,沒有說出口的還有‘我已經叫你姐姐滿足了你想當姐姐的願望那你就不要再對陳鳴礁好了哦否則我就大哭特哭’等一系列的言語。

程明驕有一顆聰明的大腦,也有着比主角還要優秀的家世,更有着無數愛他的親人朋友。

完美無缺的人生設定注定他會比大部分人直白坦誠,在了解他的人眼中即便是故意繞圈子,也能被一眼看穿。

張西悅偶爾會覺得,他的直白坦誠用在某些事上有點變态,但看着他紅着眼眶小心試探的模樣,又覺得自己也挺變态的。

該死的,她這會兒竟然很想把他推到床上,再讓他哽咽着叫一百遍姐姐。

“張西悅,你怎麽不說話。”傷心的皇上最受不了冷暴力。

張西悅回神,連忙從流理臺上跳下來:“那什麽……時間不早了,快回去睡覺吧。”

她說完就想跑,程明驕卻眼疾手快地抓住她,非要她給點反饋:“我都叫你姐姐了!”

“弟……弟弟?”張西悅胡亂回應。

程明驕愣住。

他的本意是滿足她當姐姐的願望,她就不要對陳鳴礁好了,可聽到她叫自己弟弟後……

要是沒有鬧分手就好了,他們可以回到房間裏,玩一點很變态的游戲。

程明驕又開始惆悵。

張西悅趁機甩開他的手,逃也一樣離開了廚房。

等程明驕追出去時,客房的門恰好關上,還傳來了清晰的鎖門聲。

他靜站片刻,獨自一人回到了樓上卧室。

一直躲在屋裏偷聽的張西悅,在确定他上樓後,才慢吞吞回到床上。

倒下的瞬間,就好像爬了三趟泰山那麽累。

她閉着眼睛,燈都懶得關,打算就這麽睡了。

十分鐘後,床上的手機傳出震動聲。

張西悅:“……”

她不想理會,可手機時不時就要震一下,她只好拿起來解鎖。

是短信。

[張西悅,你睡了嗎?]

[張西悅,我眼睛好疼。]

[張西悅,我有點難受。]

[張西悅,我呼吸不暢,是不是過敏了?]

張西悅本人好像幻視朋友家那個精力旺盛的小孩,沉默良久後到底還是上樓了。

程明驕握着手機,快要忍不住下樓去找張西悅了,突然聽到門外傳來的響動。

他立刻撲到床上,抱着被子假裝睡着。

張西悅來到床邊,借着門外的燈光盯着他看了幾秒,開口:“坐起來。”

程明驕默默坐起來,看到她一手拿着毛巾冰袋,一手端着水杯。

是無微不至的張西悅。

程明驕又有點想哭了,他懷疑是因為自己的神經系統還沒有從高度興奮的狀态裏平複過來,眼淚也還在習慣性的分泌,所以才會這麽脆弱。

張西悅也看出他想哭了,立刻放緩了語氣:“把水喝了。”

“……好。”

程明驕想揉眼睛,被張西悅用眼神制止後默默接過水杯,将水一飲而盡。

水溫是他最喜歡的45度,更難過了。

張西悅:“?”

怎麽喝杯水也要哭?

她一臉不解,但深知小孩想哭的時候要假裝看不見、否則他就會一直哭的道理,所以等他喝完水,就讓他躺下了。

程明驕乖乖躺好,下一秒柔軟的毛巾便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張西悅将冰袋壓上去,坐在床邊輕輕幫他按摩太陽xue。

是時隔兩個多月的親密相處。

他一直以來都認為自己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覺得時間的長度該由秒分時嚴格劃定,而非靠個人的感覺來判斷。

可張西悅消失的這兩個月,明明一天還是24小時,是1440分鐘,是86400秒。

他卻好像獨自度過了八十年,久到他器官皮膚都衰老,大腦也開始萎縮,僅憑着瀕死的身體系統茍延殘喘。

直到她重新出現,時間刻度才變回正常的樣子。

程明驕眼睛發熱,腦子也有些暈,很想抱着她再大哭一場。

但這樣很不成熟,也很不厲害,就女性普遍對伴侶的要求而言,他這樣做了之後,張西悅大概率不會喜歡。

所以他只是安靜的躺着。

張西悅的指腹在揉他的xue位,一直泛疼的腦瓜好像舒緩了許多,程明驕明明躺在貴貴的床墊上,卻仿佛來到了不太平靜的海面上。

海水萬裏無垠,海中央只有他和張西悅兩個人。

狹隘又寬廣,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最後是怎麽睡着的,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醒來的時候,窗戶縫裏已經照進了清亮的陽光,毛巾和冰袋也全都放在了床頭櫃上。

程明驕盯着旁邊的枕頭看了半天,并沒有看到張西悅在這裏睡過的痕跡。

他有點失望,臊眉耷眼地進入浴室,卻在看到鏡子裏的小豬頭後吓一跳。

張西悅做好了早餐,也把昨天的蔥燒大排熱了,卻遲遲沒等到吃早餐的人。

……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張西悅漸生憂慮,正要忍不住上樓去看看時,就看到某人戴着墨鏡和口罩下來了。

“……怎麽包成這樣?”她表示不解。

程明驕:“有點過敏。”

張西悅沒有多想:“過敏藥吃了嗎?”

“吃了。”程明驕含糊道。

張西悅一秒聽出他在撒謊,當即去拿醫藥箱。

看到她行動,程明驕趕緊說:“張西悅,我真的已經吃過了,你不要再拿了。”

張西悅沒理他,找出藥後堅持讓他吃掉。

程明驕左右為難。

張西悅主動給他拿藥,他很開心,但他沒有過敏還要被逼着吃藥,就很難受了。

他糾結了半天,最後把口罩和墨鏡摘掉,露出浮腫的臉:“昨天哭多了,有點醜,不想讓你看到才撒謊的。”

張西悅:“……”

程明驕不知從哪掏出一個小鏡子,又照了照自己的臉,覺得雖然跟之前的自己比起來醜了點,卻能打敗一百個陳鳴礁,所以還是露出來吧。

“張西悅,你今天想看電影嗎?”他換了一個話題。

閉門不出的時候,他光看張西悅就覺得滿足,但張西悅應該不想看他,所以需要一點額外的娛樂活動。

張西悅一頓,回到餐桌前坐下,吃了兩口蔥燒大排後說:“不想,我還是想刷短視頻。”

程明驕光顧着看她吃大排了,聞言敷衍地答應一聲。

“但你昨天給我緩存的那些都刷完了。”張西悅看向他,在他的注視下又吃一口大排。

程明驕的唇角都要控制不住了,整個人都仿佛飄在雲上:“沒事,我再給你存一些。”

“緩存的話需要時間,我現在就想看,”張西悅捧着碗,繼續吃大排,“要不你把WiFi給我連上吧,我自己玩。”

程明驕:“不需要時間,我還有一部手機,已經給你存好了。”

張西悅:“……”

“現在拿給你?”程明驕又問。

張西悅深吸一口氣,放下筷子扭頭就走。

程明驕一臉莫名:“怎麽不吃了?”

“吃飽了!”張西悅頭也不回地進了房間,再次把門反鎖。

程明驕摸摸鼻子,再看盤子裏的大排,三分之二都進她肚子了。

嘿,她喜歡他做的飯。

房間裏,張西悅揣着一肚子大排,用力捶了一下枕頭。

程明驕也不知道怎麽弄的,給她的手機連張卡都沒有,卻可以跟他互發短信。

但也僅限于互發短信,她昨晚一回來就開始研究,确定除了可以給程明驕打電話和發信息之外,這部手機堪比一塊薄殼磚頭。

想聯系外界的心思被迫打消,張西悅在床上滾了兩圈,集中注意力去看進度條——在她消失了三十多個小時後,進度條從67%掉到了65%。

陳鳴礁雖然得到了趙奶奶的助力,但在陳氏仍然是前有狼後有虎,沒了她的指點,估計會走得很艱難。

人這種生物,一旦感覺到艱難了,積極性就會消減,這一點從進度條上也能看出來。

她得盡快出去才行。

張西悅長呼一口氣,正躺着發呆時,門外傳來程明驕的聲音:“真的不看電影嗎?”

張西悅拉開門:“聊聊。”

程明驕:“……”

張西悅急着出去,接下來這幾天不管她怎麽勸,程明驕都油鹽不進,氣得她捶了程明驕好幾次。

對于挨打,程明驕接受程度很高,被揍之後還要問她,打贗品舒服還是打她舒服,搞得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好在進度條斷斷續續掉到61%之後,就不再動了,張西悅的焦灼稍減,開始思考該怎麽走。

然後她就注意到家裏已經滿了的垃圾桶。

程明驕這幾天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家務全是他在做,雖然一開始很是生疏,但他的學習能力強,做事也認真,家裏總是被他弄得一塵不染,他甚至還學會了幾道家常菜,張西悅做飯的頻率都直線下降。

對此,他是這樣說的:“沒做家務之前,不知道做家務這麽煩人,真是分分鐘想把拖把丢出去。”

張西悅立刻見縫插針:“都跟你說強制愛不是誰都能搞的了,要不你放……”

“這麽煩人的事,我以前不該都交給你的,”他嘆了聲氣,有些惆悵,“難怪你不喜歡我,張西悅,我以前是不是太不體貼了?”

張西悅:“……”

總之,家務做得很好,叫人挑不出毛病。

但大少爺好像不知道,垃圾桶是要定時往外丢的。

眼看着所有垃圾桶都滿了,他皺着眉頭,思考該怎麽全都塞進廚餘垃圾處理器。

張西悅及時制止:“處理器沒辦法解決全部垃圾,而且很吵,你最好是出去丢。”

這是程明驕搞‘囚禁’的第四天。

程明驕聞言沉思很久,沒有去丢垃圾,而是上樓了。

張西悅見狀,也沒有催促他。

這個家實在是太大了,地上三層半,地下還有兩層,大到張西悅經常會忘記,自己是被困在這裏的。

程明驕對她似乎沒有太大的要求,只要她留在這裏不出去就好,他不會逼她跟他同房,不逼她必須跟他相處,也沒有再像那天晚上一樣,一沖動就毛手毛腳地親她。

如果這裏是現實世界,張西悅覺得自己應該很難拒絕這樣的生活,和這樣的男朋友。

可惜這裏不是。

當天晚上十一點多,程明驕鬼鬼祟祟出現在一樓,對着門上的密碼鎖按下一串數字,門咔噠一聲開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确定客房的門還關着,才拎着兩桶垃圾出去,出去後還不忘先把門鎖上。

反複兩三趟,垃圾倒完了,程明驕也毫無睡意,索性把一樓的地拖了一遍。

家務活兒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無聊最瑣碎最沒有意義的工作,可每次做完之後,看到張西悅難以控制的驚訝眼神,他又會得到最讓人興奮的情緒價值。

漸漸的,他感覺自己有點上瘾。

今天拖完地,明天要早起一點,這樣就可以看到她的表情了。

程明驕有些興奮,吭哧吭哧乾完活兒,踩着一雙醜綠豆蒼蠅拖鞋上樓去了。

客廳裏重新恢複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躲在儲藏室的張西悅輕手輕腳出來,四下看了一圈之後來到門口,将剛才記下的密碼輸上。

“260520……”

輸入成功,門鎖發出滴的一聲響。

張西悅眼睛一亮,下一秒門鎖就提示密碼不正确。

怎麽會不正确?

她心生疑惑,再次輸入。

還是錯誤。

張西悅确定自己沒記錯,于是輸入第三遍。

在按下井號鍵時,她再确認了一下,才一臉鄭重地按下……

“你在乾什麽?”

張西悅一個激靈,回頭就看到程明驕高大的身影隐藏在黑暗裏。

有一瞬間,她懷疑自己的心髒都跳出來了。

“我……”張西悅卡殼了。

程明驕靜了片刻,突然朝她走去,張西悅忍不住後退一步。

程明驕猛地停下。

粉飾了許久的太平,在這一刻盡數褪去,露出了滿是瘡痍的真實。

總是理直氣壯使用各種手段親近張西悅的程明驕,這一刻只剩下成熟的冷靜:“時間不早了,回去睡吧。”

“……好。”

張西悅不敢看他,低着頭匆匆離開。

擦肩而過時,程明驕突然說:“密碼是流動的,每五分鐘一換,一旦輸入錯誤,我的手機就會收到消息。”

張西悅沒敢再聽,趕緊回屋了。

直到房門關上,她才猛地松一口氣。

第二天,兩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早餐,仿佛昨夜無事發生。

張西悅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倒是程明驕突然握住她的手。

她不解擡頭。

程明驕盯着她的眼睛,沒有從裏面看到懼怕,情緒頓時明朗:“張西悅,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健身?”

張西悅:“……”

她沒有拒絕。

健身房的器材從前是阿姨在清理,自從程明驕閉關鎖國,清理工作就由他一力承擔了,好在他對別人高要求,對自己也是,所以每一個器材都是乾乾淨淨的。

“你要試試杠鈴嗎?練胸效果很好。”程明驕提議。

張西悅:“……我練胸乾什麽。”

“你不是喜歡胸嗎?”程明驕一臉坦然,“雖然我的也可以給你随便玩,但你應該也想要漂亮的胸`型吧。”

聽到那句随便玩,張西悅睜大了眼睛:“我我什麽時候喜歡了?!”

程明驕盯着她看了幾秒,目露悲憫:“別裝了,你真的很愛咬……”

“我不想健身了!”張西悅扭頭就跑,“你自己練吧。”

程明驕還在邀請:“我最近練得很好,你真的不試試嗎?”

張西悅跑得影子都不見了。

程明驕跟了過去,又磨了半天,還承諾不再說胡話,張西悅才跟他回健身房。

兩個人在健身房度過了大半天,當晚張西悅睡得像死豬一樣。

第二天,程明驕再次邀請她去健身房。

反複幾次後,張西悅的身體還真有了點漂亮的輪廓,随即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每天拉着她健身,是不是為了消耗她的力氣,讓她沒心思再逃跑?

察覺到真相後,張西悅心裏一驚,再看進度條,已經掉到了58%。

5開頭了……再這麽下去,豈不是很快就得從零開始?

而且進度條從另一方面來講,也代表着陳鳴礁的精神狀态,現在持續下降,說明他現在的狀态也不好。

張西悅除了擔心進度條,也擔心陳鳴礁。

她想給陳鳴礁打個電話,問一問他最近的情況,可惜雖然她再三強調她不喜歡陳鳴礁了,程明驕依然将陳鳴礁當做一生之敵,只怕她貿然提要求,會讓程明驕的戒備心瞬間到達頂峰。

張西悅只能等。

又等了一天,她想到一個好主意。

于是趁程明驕晚上睡着後,她拿着用床單拼接成的長條繩子,來到了三樓上面的閣樓。

果然,程明驕雖然把所有門窗都封死了,卻遺漏了這裏。

張西悅輕易就來到了露臺上,将繩子系在圍欄上,開始一點一點往下挪。

這幾天健身頗有成效,抓着床單繩往下滑時,雖然緊張得渾身冒汗,但雙臂還算有力,一點一點地從三樓的高度,滑到了二樓的高度,又從二樓滑到一樓。

當雙腳落在草地上時,她猛地松一口氣,笑容滿面地轉身……

和程明驕四目相對,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程明驕定定看着她,明知道她平安無事,心髒仍然在瘋狂跳動。

他已經不願意回想,剛才無意間從窗戶上看到她的身影時有多恐懼。

張西悅咽了下口水:“程明驕……”

“張西悅,你真的很不乖。”程明驕平靜開口,“我已經很努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可你還是不斷挑戰我的底線。”

“程明驕……”

“張西悅,你該被我铐在床上,或者铐在我身上,吃飯我來喂,去廁所是我抱着去。”

“你該累到一點力氣都沒有,大腦都停止思考,除了看着我,再也做不了別的事。”

“或者我乾脆帶着你,去一個誰都找不到我們的小島,四面是看不到盡頭的海,讓你徹底死了逃跑的心。”

程明驕聲音發寒,顯然已經氣到了極致。

還有深深的後怕。

然而他只是把張西悅帶回家,把閣樓上的門鎖了三遍,別的什麽都沒做。

第二天太陽升起,他又變回了正常的程明驕,而張西悅也怕他真的會做出那些事,沒敢再輕舉妄動。

一天又一天,轉眼就是十天。

誰也不知道程明驕囤了多少物資,張西悅每次打開冰箱,都有一種被關一輩子也不會餓死的感覺。

十天過去,進度條掉到了52%。

這對一個心理有問題的人而言,已經算是不錯的退展了。

張西悅再次焦慮,終于在失眠兩天後出現在地下室,打開一瓶紅酒消愁。

程明驕找來時,她已經快喝完了。

他在旁邊靜靜坐了很久,也開了一瓶酒。

兩個人無聲對飲,像在較勁。

直到醉了七八分,張西悅才說第一句話:“我要走。”

“不行。”

張西悅:“你真要關我一輩子?”

“不行嗎?”

張西悅捏了捏眉心,又喝一杯。

程明驕垂着眼,指腹輕輕在杯口打圈,安靜很久後才說:“我們确定關系那一晚,也喝了很多酒。”

張西悅眼眸微動。

“雖然你一直說不喜歡我,可我總覺得不是這樣。”程明驕聲音很低。

張西悅搭在桌上的手動了動,平靜地看向他。

程明驕還在玩杯子:“你總是擔心我,照顧我,不管我做出多離譜的事,也從不指責我,一直都很包容我……”

“你身邊的所有人,都很包容你。”張西悅忍不住替其他人說話。

程明驕搖了搖頭:“不一樣,你不一樣,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張西悅不說話了。

程明驕酒意浮上臉頰,感覺有點熱,便扯開了衣領:“我在做一件非常過分的事。”

張西悅頓了頓,看向他。

地下室刻意營造氛圍的落日燈下,他清淺地笑了一下:“我把你關起來,限制你的自由,逼你和我朝夕相處,可你卻沒讓贗品報警。”

張西悅呼吸變得輕慢:“那是因為不想把他扯進來。”

這話說得,她自己都沒底氣。

程明驕顯然也不相信。

“你看向我的眼睛裏,也從來沒有恨意,再生氣都沒有,只有一種拿我沒辦法的無可奈何,我實在是想不通,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還有什麽是喜歡……”

程明驕聲音越來越低,像是陷入了無法自證的議題。

不知過了多久,他回過神來,小心翼翼地撫上張西悅的臉:“張西悅,你喜歡我對嗎?”

張西悅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落在了他敞開的衣襟上。

程明驕注意到她的視線,得意地哼了一聲,捧着她的臉吻了上去。

張西悅本來在思考他究竟解開了幾顆扣子,猝不及防就被他堵住了唇齒。

不該這樣的。

她應該拒絕,然後罵他混蛋,最好是再大吵一架,氣得他打開大門讓她滾蛋。

可今晚的酒度數太高,她又喝了太多,腦子眩暈的同時,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冬暖夏涼的地下室,這一刻開始升溫,恍恍惚惚間好像有什麽被拂落在地,而她取代那些東西,躺在了硬邦邦的桌子上。

程明驕的呼吸和手指都是熱的,攪得人頭重腳輕。

張西悅感覺自己變成了一顆熟透的芒果,長了薄繭的手指試圖剝開芒果皮,卻因為太過魯莽,指尖直接掐了進去,直到抵住薄薄的果核,直到溢出香甜的芒果汁水。

身前的人是熱的,背後的桌子卻是冷的。

張西悅不舒服地悶哼一聲,立刻視線颠倒被抱了起來。

她脫力地倒在某人的胸膛上,前幾天沒有仔細感受的東西,這一刻喂到了她嘴邊。

她太累了,口鼻都被堵住,卻直不起頭來。

氧氣缺失的瞬間,張西悅迷迷糊糊地想,如果被程明驕的胸肌悶死,算不算是喜喪。

一整夜都沒睡,等到意識逐漸清醒時,再停下已經來不及了。

程明驕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極致的亢奮裏,把張西悅當成芒果核嗦。

像是為了驗證他的想法,他一遍又一遍地問她喜不喜歡自己,哪怕聽不到她親口承認,也能從她的反應裏得到答案。

最後清理完回到房間,已經是淩晨三點。

平時早睡早起的程明驕一點都不困,抱着張西悅蹭來蹭去:“你走的前一天晚上,我準備了求婚儀式。”

還在失神的張西悅突然一愣,導致她頭腦發昏的那些沖動潮水一般褪去,整個人都清醒了。

程明驕心情太好了,連提到張西悅沒有到場的婚禮時,尾音都是上揚的。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現在那些花都枯萎了,但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再辦一次,如果你不想要,那我們直接結婚好不好?”

“先領證,婚禮可以慢慢弄,什麽時候辦都可以。張西悅,你想不想要小孩?雖然我對小孩沒興趣,也覺得梁優優很煩,但如果能生一個像你一樣的小孩,我應該會很喜歡她。”

“我已經學會做家務了,相信帶小孩也沒什麽難的,到時候我可以做全職奶爸,如果你還是喜歡我上班,那我就把她帶到辦公室去,反正我是公司老板,沒人敢對我有意見。”

“不過你如果不想生小孩的話就算了,我們兩個過一輩子也……”

“程明驕。”

“你想在哪裏辦婚禮?國內還是國外,中式還是西式,或者你想……”

“程明驕。”張西悅擡高了聲音。

程明驕倏然閉嘴。

幾秒鐘後,他可憐地看向她:“你又要說不好聽的話了嗎?”

張西悅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直到這一刻,她才深刻認識到酒精有多誤事。

程明驕眼中的期待和緊張太明顯,她再也編不出拒絕他的理由,沉默許久後閉了閉眼,再睜開已經冷靜。

“我沒辦法和你結婚,也沒辦法跟你生孩子,因為我要回去了。”她說。

程明驕還在愣神:“回哪去?”

“回到我本該在的地方,回到……現實世界。”

張西悅說出這句話,做好了坦白一切的準備。

作者有話說:

按照這個進度,感覺正文快結束了

抽五十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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